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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現象】加州電動汽車革命,拯救地球的同時卻也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失 – 洛杉磯週報 – 亞洲版

停靠在聖地亞哥灣的船上的珍貴貨物對於一艘用於將石油鑽井平台拖出海的船隻來說非常小。拴在這艘笨重船上的機器已經從數千英里的太平洋海底挖出了如孩子拳頭般大小的岩石。這項任務是微妙而有爭議的——對地球有著廣泛的影響。

投資者以數千萬美元押注,這些充滿電動汽車電池所用金屬的黑色小結節,是美國重新奪回綠色經濟霸主地位的門票——並跟上由加州發起的全球交通革命的步伐。Metals Company 的 CEO 杰拉德·巴倫 (Gerard Barron) 靠在停靠的船上,手裡拿著一個他認為可以幫助拯救地球的結節。「我們必須大膽,我們必須準備好探索新的領域,因為氣候變化可不會有耐心地在旁邊等我們。」他的公司和少數其他公司開始為這些材料而開始在海底挖掘這些材料,而這樣的緊迫性卻讓海洋學家和倡導者感到震驚,並且警告他們,實際上是處於未知的水域。關於深海海底的生命,我們知道的很有限,用吸塵器清潔其中的大片區域可能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深遠後果。

這場在深海上演的戲劇只是一場迅速展開、道德上具有挑戰性且經濟上複雜的辯論中的一幕,該辯論遍及世界各地,從剛果的鈷礦到拜登白宮的走廊,再到整個西部脆弱的沙漠棲息地,這裡的地下蘊藏著大量鋰礦。而加州在這場戲之中,不可避免地摻了一角。不僅僅是因為挖掘公司正在積極調查加州景觀,以尋找開採和加工材料的機會,同時也因為加州正在引領電動汽車的發展。

美國沒有其他哪個州在政策上的創新(包括氣候、平等、經濟等)比加州更多,而這一趨勢在拜登政府的領導下正在加速。國家將加州作為國家智庫的角色,儘管它為國家制定的路線,有時會轉向出乎意料的方向。

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海洋科學教授道格拉斯·麥考利 (Douglas McCauley) 在談到刮削海底的計劃時說:「海洋是地球上我們對存在哪些物種及其運作方式知之甚少的地方。這就像打開潘多拉的盒子……我們擔心這對氣候變化沒有多大好處,且會對海洋造成不可逆的傷害。」為汽車製造商提供重型鋰電池的衝刺是由像是美國等具有氣候意識的國家所推動,這些國家渴望放棄汽油動力汽車。他們正在爭先恐後地確保獲得電力所需的材料,而拜登政府面臨著快速推進龐大項目的壓力,這些項目有可能釋放出對美國自己的環境影響。

在遙遠的海底、美洲原住民的祖先遺址和一些最原始的聯邦土地上,採掘和採礦公司將自己稱為可持續發展的管理者,並警告人們說,如果挖掘和刮削的行動延遲,地球將受到影響。所有的勘探都讓一些支持氣候行動的環保組織停下來,因為他們評估了遏制變暖所需的犧牲,是否得到了該有而確實的傳達。

「受採礦影響的一線社區正在問我們其他人:你們做出了什麼犧牲?」內華達州大盆地資源觀察組織的執行董事約翰·哈德 (John Hadder) 表示,該組織正在與奧勒岡州邊境附近的薩克帕斯 (Thacker Pass) 一座擬建的大型鋰礦作鬥爭。「你要求我們永久破壞我們的社區和環境。但你所做的,可能就只是為了開一輛不同的車。」

加州“創造了這些市場”

加州於 1990 年開始策劃,督促汽車製造商製造“零排放”汽車。這些汽車在 2010 年代初非常不受歡迎,以至於它們被貼上了“合規汽車”的標籤——製造和銷售只是為了遵守加州的規定。然而,作為自詡為減少廢氣排放的全球潮流引領者,加州一直努力不懈在推動電動車,直到如今,電動車不僅實用,而且時尚。明年,全球將銷售 500 款電動汽車。

「加州的政策創造了這些市場。」洛杉磯 Cleantech Incubator 總裁馬特·彼得森 (Matt Petersen) 說。

加州的推廣運動——包括到 2035 年前開始全面禁止銷售新型內燃機汽車和 SUV——使分析師預測,對用於製造電動汽車電池的鈷、鋰、錳、鎳和其他材料的需求將會激增。據國際能源署稱,未來二十年,全球對這些材料的需求,可能會飆升 600%。

據彭博新能源財經預計,電動汽車每年在全球的銷量為 170 萬輛,到 2025 年,這一數字可能會飆升至 850 萬輛。這種轉變在歐洲和中國發生得最快——到 2025 年,超過 20% 的汽車銷量將是電動汽車。加州的目標是到那時達到類似的數字,即使美國其他地區的發展速度很慢。

電動汽車的成功不僅是加州的驕傲,也是拜登政府的驕傲,拜登政府正努力履行巴黎氣候協議中的承諾。但這也是一個恐慌點。政府警告說,過渡可能會使國家容易受到供應鏈國家的影響。 拜登總統於 6 月下令能源部和內政部幫助工業加強電池材料的開採和加工。

中國控制著電池所需原料精煉的大部分市場,並主導著零件製造;電動車行業分析師警告說,壟斷不僅是一種經濟風險,也是一種國家安全風險。“尋找新的原料來源“和”解除中國對供應鏈的控制“的成本很高。在美國,Thacker Pass 是內華達州北部,它擁有美國最大的鋰儲量。

一百萬個電池,一個巨大的礦山

在川普政府在任的最後一週推動的採礦許可證,允許加拿大公司 Lithium Americas Corp. 每年生產足夠的碳酸鋰,供應近 100 萬個電動汽車電池。僅礦坑的部分就將破壞 1,100 多英畝的土地,而整個作業將覆蓋大約六倍的土地大小。每天將使用多達 5,800 噸硫酸從 300 英尺深的礦坑中挖掘出的土壤中提取鋰。

當地部落成員和一些牧場主人正在反對這個計劃,他們對環境影響評估中的細節感到震驚:這些開採操作將產生數億立方碼的採礦廢物,並通過每分鐘攪拌 3,200 加侖來降低這個高沙漠地區的地下水位。礦坑底下的砷污染,甚至可以持續 300 年。

Credit: Carolyn Cole.

「我們的原住民在這裡住了這麼久,這是我們的家園。」部落成員兼 People of Red Mountain 組織的秘書達蘭達·欣基 (Daranda Hinkey) 說,People of Red Mountain 是一群與礦山作戰的原住民。「我們用我們的語言了解每一座山,我們不能離開,這裡是我們的起源故事。」23 歲的欣基在南奧勒岡大學學習環境政策,研究交通排放和氣候變化以及綠色經濟。「但我們從來沒有談論”看看他們開采了多少“,我們只談論”可持續性“,但這似乎”不可持續“。」

許多部落成員最近分享了這地區悠久的汞礦、金礦和銀礦開採所產生的影響。他們說,在內華達州洪堡縣,採礦工作帶來的影響是群體癌症、水和空氣污染以及失信清理土地的承諾。

加拿大公司 Lithium Americas 將這個開採項目定義為一種不同的礦山:破壞性更小,與社區的聯繫更緊密。CEO 喬納森·埃文斯 (Jonathan Evans) 表示,公司正在美國尋找合作夥伴,將鋰轉化為電池組件。「我不明白沒有電池你如何應對氣候變化,我們真的相信我們正在做的事情,能夠帶來好的影響。」埃文斯在位於 Reno 的辦公室說。

他說,該公司將在挖掘時回填和恢復礦坑,並計劃培訓和雇用任何有興趣的部落成員。「這跟你祖父母那一輩的採礦業,已經不一樣了。」埃文斯說。

這片綠地最初給牧場主人愛德華巴特爾 (Edward Bartell) 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在礦場旁邊為他的牛租了 50,000 英畝的聯邦土地。 現在他認為這只是”greenwashing”(一種行銷手段,樹立出對生態負責的形象)。

「實際上,一開始我很興奮,但當我沿著越發乾旱的土地上走著,看見我的牛在草地和灌木上吃草的時候,我的觀點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巴特爾說,一旦他深入研究了細節,他就得出結論:該礦將使他的牧場變得不可挽回地乾涸和受到污染。如今,他正在起訴以阻止它。

Thacker Pass 的緊張局勢,對於拜登政府支持電動汽車供應鏈的雄心勃勃的計劃來說,並不是好兆頭。Thacker Pass 最初是預計成為一個示範項目,突出了美國如何在採礦和關鍵礦物加工領域,重新確立自己的地位。(過去,美國把這些領域割讓給了對環境保護規範不太嚴格的國家。)

土地管理局,Thomas Suh Lauder。

加州的“鋰谷”

在加州的 Salton Sea 地區,一群社區領袖、環保倡導者和公司,正試圖開闢一條通往更環保的鋰生產之路。他們希望從地熱發電廠產生的滷水中提取鋰。十年前曾在 Imperial Valley 嘗試過,但當時成本太高。然而,即將到來的繁榮鋰市場,讓這三家公司重新開始。

加州成立了一個委員會來指導“鋰谷 (Lithium Valley)“ 品牌的開發。 在這個地區,農場工人和原住民長期以來一直飽受農業徑流產生的有毒空氣的影響,而當海水水位下降時,這些空氣通過空氣傳播,這是一項敏感任務。「我們已經吸取了教訓。 關心並參與這場對話的人,會更明智地保護 Imperial Valley 的資源。」長期環境正義倡導者、鋰谷委員會成員路易斯奧爾梅多說。

Credit: Carolyn Cole.

鋰,只是其中一項挑戰。製造電動汽車電池還需要其他幾個元素,汽車行業參與者警告說,如果美國不加強生產,這些元素可能會變得稀缺。在明尼蘇達州邊界水域地區和亞利桑那州 Oak Flat 建設大型銅礦的計劃,正在引起當地的強烈反對。

環保主義者和學者質疑,這種採礦競賽,有多少是由公共利益驅動的,又有多少是由開採和其他行業利用氣候話題驅動的?

資料來源:洛杉磯時報